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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卖汉堡一样做眼科手术

劫富济贫的商业模式。

文 | 移轨创新 lily

这里不像一家医院,更像一家快餐店。

总部位于印度南部的亚拉文眼科关爱中心(Aravind Eye Care System),自1976年成立以来,累计接治了3200万余名眼病患者,成功实施了超过400万例眼科手术。

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病患中有近2/3都是无须支付分文的穷人。而医院的收入来源,完全依靠另外1/3支付得起费用的患者。

这些惊人成绩的背后,是亚拉文拥有流水线般的高效救治,在实施大批量手术的同时,所有操作流程均实现高度标准化,并遵循严格的质量标准。

这是创始人文卡塔斯瓦米医生从麦当劳借鉴来的灵感,从而开创出拥有快餐店一样,高效精确服务流程的眼科流水线手术模式。

2003年,亚拉文成为世界上做白内障手术最多的医院。这让世界上任何一家眼科医院都惊呆了!

朴素的愿景:“消除不必要的失明”

解析这样一家神奇的眼科医院,还要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

1976年,年近六旬的眼科医生(专家)文卡塔斯瓦米先生退休,他在印度马杜赖一栋租来的房子里,开设了“亚拉文眼科医院”,后来改名为“亚拉文眼科关爱中心(Aravind Eye Care System)”。

作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他想出了一个独特的办法来经营医院:向富人提供有偿医疗服务,用赚来的钱为穷人免费治病。

据统计,全球约有4500万名盲人,其中印度就有1200万人。而印度盲人中,有80%是因为白内障致盲。

文卡塔斯瓦米医生深知眼盲问题在发展中国家的严重性:和西方国家的致盲原因不同,白内障其实完全可以通过简单的手术治愈,但落后的医疗条件和贫困的生活境况,使得许多穷人无法得到及时医治。

而眼盲之后,这些穷人的生计受到了严重损害。

一个残酷的事实是,在印度农村地区,患者在失明后的寿命通常仅维持2-3年。按照印度民间的说法,这些盲人只是“失去了双手的一张嘴”而已。

面对如此迫切的需求,文卡塔斯瓦米医生明确将“消除不必要的失明”作为亚拉文医院的愿景,致力于改善人们的生活水平。

听起来很美好,但当时面临的情况非常棘手:

  • 一是农村或偏远地区的人认为白内障无法治愈;
  • 二是生活贫困无法负担昂贵的医疗费用;
  • 三是医院少,医护人员紧缺,手术效率不高无法满足市场需求。

怎么破?

文卡塔斯瓦米医生思考的是,如何通过提高效率实现低成本、高质量、大批量的救治服务。

打破传统思维,改变手术操作流程

按照传统思维,要实现“消除不必要的失明”这一愿景,常规的思考框架有以下几种:

  • 扩大医疗基础设施建设
  • 培育和扩招医护人员
  • 扩建医院,增加病房
  • 降低医疗设备、药物等级

但需要与之相配套的支撑条件有:

  • 政府支持,且需要长时间的财力、物力、人力投入
  • 降低医疗费用,但可能会影响医疗效果

总之一句话:实现美好愿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且需要一定政策条件和经济基础的支撑!

但显然,文卡塔斯瓦米医生根本做不到。因为这么做不仅事倍功半,而且面临困难重重。

面对这个旷世难题,他建立了一个“跳出盒子”的挑战,即移轨挑战:重新设计手术流程,同时对贫民实行免费治疗计划。

之所以产生这样的移轨想法,是基于由来已久的两个痛点:

1、一个医生平均一年仅能做250次手术

过去一直以来的手术流程是这样的:

  • 下一台手术的准备工作,在上一台手术完成后才进行
  • 一个医生在完成整个手术过程后,才能开始做下一台手术
  • 在进行手术时,一个病人在一个病房或最多两个病人一个病房

2、无法支付的贫民无法获得治疗

当时的收费标准是这样的:

  • 全部全额收费
  • 治疗眼科疾病需住院治疗,交住院费

移轨挑战引发了一个新的方向。就亚拉文医院而言,就是它要放弃传统的做法,即不再沿着当前的轨道去做,因为只是重复做一些同样的事情是没有意义的,也不可能达到创新的目的。

但是通过重新设计手术流程,开辟新的救治模式,就会产生另一个结果。

所以,文卡塔斯瓦米医生要从根本上做出改变:改变传统的手术操作模式,大大提高眼科医生的手术效率。

“偷师”麦当劳,开创眼科流水线手术

如何提高眼科医生做手术的效率呢?

文卡塔斯瓦米医生观察到麦当劳生产汉堡的场景,并特意前往美国一所麦当劳的汉堡大学取经。“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像麦当劳一天卖出那么多汉堡一样,提高每天我们做手术的数量?”他反问道。

通过观察麦当劳餐厅,他获得了一个有意义的洞察:流水分工的作业流程可以大大提升效率,而这也可以运用到眼科手术的流程上。

回到印度后,他和他的同事们潜心研究,逐渐摸索出了一套拥有麦当劳般高效精确的服务流程。

在亚拉文眼科中心,改变后的手术场景是这样的:

  • 在一间手术室里并列7张手术台,几名医生紧张地进行手术,护士们站在旁边,他们之间无需言语可以娴熟地配合;
  • 医生手术前,护士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医生完成手术后,不用更换手术衣和手套,转身在另一个手术台上实施下一个手术;
  • 在前一个手术台上,护士们对患者进行术后的伤口缝合等工作,然后预备下一个需要手术的患者……

要知道,实现这样的流水作业,医生和护士都是经过了反复的训练。那些看似有悖于一般医疗卫生要求的操作,其实都经过严格的论证,对环境卫生、器具灭菌和人员操作有着极高的要求。

这种流水线手术的神操作,大大提高了手术完成的效率。例如:

  • 西方传统医院的眼科手术,通常需要30分钟完成,而在亚拉文只需5分钟;
  • 一般眼科医生每年最多做400次手术,而亚拉文眼科医生一年能完成2600次手术;
  • 亚拉文平均每年能够接待超过270万名患者,实施近30万例手术,大大改善了患者的生活。

手术效率的提高,也意味着手术成本的下降,实现了降本提效。

而另一项有重要意义的成本管控,来自于技术研发和创新。在发达国家,一个白内障手术通常需要3000美元,其主要成本来自于人工角膜等材料。但是这个价格,亚拉文无法长期承担。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亚拉文设立“眼睛银行”(Eye Bank),接受角膜捐赠,解决人工角膜造价高昂的问题;建立眼科产品研发生产基地(Aurolab),生产包括各种手术刀、粘弹剂、硬晶体、折叠晶体、缝线、硅油、重水及所有的眼科手术耗材和眼科用药消毒剂等,实现自产自销。

他们研发的眼科手术材料,成本远低于市场价。比如人工晶体成本,只有进口价格的十几分之一,而质量可以与进口产品媲美。

据了解,Aurolab生产的廉价医疗用品和药品,还会低价供应给发展中国家的非营利性眼科机构。目前其产品出口到了120多个国家,其中人工晶体在全球市场占到了9%。 

盈利模式:赚富人的钱,为穷人免费治病

“消除不必要的失明”固然美好,但医院终究不是慈善机构,仍然是要有创收的。

为了解决经营问题,文卡塔斯瓦米医生将服务分为三种:正常收费、低收费、不收费。

正常收费主要针对印度中上阶层提供眼科医疗服务,低收费则面向印度最贫穷阶层,特别是农村地区的贫困人群。

原则上,贫困人群花不超过40美元,就可以在医院接受包括白内障及人工晶体植入手术的治疗。如果有人实在付不起钱,亚拉文会免去收费或同意延期支付。

但这种同时为贫富两种人群提供医疗服务的模式在很长时间内不被看好。因为没有银行愿意为亚拉文提供资金支持,文卡塔斯瓦米医生只好拿出自己的房产做抵押。

为此,亚拉文医院创建了三种模式:付费医院、免费医院、医疗营。付费医院平均每天接待1400名门诊病人,所有服务都是收费的,包括会诊、治疗、手术及住院。病人既有富人,也有普通平民,而收费标准也有差别。

比如有6种收费不同的病房,既有一天1000卢比(约155元人民币)的高级套间,也有一天50卢比(约8元人民币)的低价床位。

免费医院平均每天接待500名门诊病人,会诊和手术都是免费的。但是也有收费的环节,比如做人工晶状体手术,病人需要支付人工晶状体的成本。

医疗营是亚拉文最有特色的一种服务形式,它不是坐等穷人上门看病,而是主动派出医疗队前往贫困地区,为贫民提供眼科检查、基础治疗和快捷配镜等服务,同时对社区进行预防眼疾的教育。

不是坐着问诊,而是主动行医,这一点走了与传统医院差异化的路线。

如果需要手术治疗,亚拉文还会安排患者和一名家属就近前往下属医院,路费和食宿都由亚拉文承担。

在2006年,亚拉文就为230多万名门诊病人服务,做了27万起手术。其中,2/3的门诊病人和3/4的手术,是免费提供给贫民的。

亚拉文开创的流水线手术模式,最终实现三个了不起的成绩:

1、以全印度不到1%的眼科医疗资源,完成了该国5%的眼科手术;

2、比世界最快的眼科手术快10倍, 并让70%的贫民享受到免费医疗服务;

3、即使70%免费、30%收费,其每年的净资产盈利仍保持在75%以上。

这在整个世界眼科手术领域都是一个传奇,前所未有。

因为这些优异成绩,亚拉文眼科中心于2008 年获得了盖茨全球卫生奖(Gates Award),2010 年获得了希尔顿人道主义奖(Hilton HumanitarianPrize),还被哈佛商学院、印度班加罗尔管理学院等收录为重点研究案例。

现如今,全球约有300多所眼科医院正在采用亚拉文的模式。

很多企业为创新感到迷茫,找不到关键抓手。高质量、低成本、大批量,通过流程创新,致力于系统性解决社会问题的亚拉文模式,可以带给我们全新的启发——

通过设立清晰的愿景,打破传统思维,建立一个跳出盒子的移轨挑战,最终实现移轨创新的量子增长和包容性增长。

(本文作者Lily,编辑朱丽,文章首发公号移轨创新,新经济沸点经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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